却无论如何都钻不出那扇窗户。

七日后，他挣扎着从梦里醒来，让伙计去安居堂把掌柜慕笙请来。他记起她说的话，游荡在花船上的鬼与他有关。起初，他不明白，大梦一场后他明白了，慕笙口中的“鬼”指的不是旁人，而是方莹与他们的孩子。

他恳请慕笙，让他与方莹和孩子见一面，愿将整座花船相送。

慕笙心动，却不能答应梅掌柜的请求，因为她找不到方莹。找不到的原因有很多，例如轮回转世，例如化为邪祟。方莹成为后者的几率比较大。

邪祟与邪祟不同，有些因为执念，有些因为怨念，有些心智尚在，有些心智全无。她曾见过一个心智全无的邪祟，既不伤人，也不害人，像一个模糊的影子，在人世间游荡。无欲无求，无怨无恨，极少在白天出现，饶是幽都鬼王，也无法探知到他的下落。

梅掌柜强撑着坐起来：“慕掌柜的意思是，方莹她变成了那样的邪祟？”

“有可能，但也只是有可能。”慕笙捏着下巴：“我不想骗你！”

梅掌柜低头，声音极弱道：“孩子呢？我能不能见一见我跟方莹的孩子。他活着的时候，我没认出他，不想到了那边儿还稀里糊涂的。听说阴曹地府很可怕，到处游荡着鬼魂，可以的话，我想跟他一起过奈何桥。牵着他，或者背着他，抱着他都行。若他愿意，下辈子还做父子，我一定会加倍疼他。”

慕笙晃了晃铃铛，一缕黑烟落地，幻化成一个哭泣着的小孩子。只一眼，梅掌柜便认出他是花船上的那个孩子，是他和方莹的儿子。他激动的想要拥抱他，触手一片凉意。

慕笙提醒道：“方莹和孩子的尸骨还在水里，你若真心忏悔，不妨将她们打捞上来，让她们入土为安。”